服装店门头字安装
霓虹之影
老李是镇上唯一的招牌匠,四十出头,皮肤被油漆和风沙磨得粗糙如树皮。他干这行二十年,从街头小店到镇中心的大商场,没人比他更懂怎让那些金属字在夜色中闪耀。镇子叫雾隐镇,四面环山,雾气常年不散,生意清淡得像他的日子——老婆跑了,儿子在外打工,只剩他和一间破棚子,里面堆满焊枪和霓虹管。
这天中午,镇东头的服装店老板娘小兰找上门来。她三十岁,风韵犹存,店叫“霓梦服饰”,专卖些廉价的潮流衣裳,门头招牌坏了两年,总算攒够钱修一修。“李师傅,帮我装个新字吧,要亮堂的,红色的,写‘霓梦’两个字。开业那天得抢眼!”小兰笑着说,眼睛弯成月牙。老李点点头,报价五百,谈妥了。他瞅着她那件紧身毛衣,心想这镇子难得有点颜色。
下午,老李扛着工具箱去了。店门简陋,玻璃门上贴满海报,里面货架上衣服堆得乱七八糟。小兰忙着整理,偶尔递水给他。老李爬上梯子,测量尺寸,脑子里却想着昨晚的梦:梦见自己焊出一盏灯,亮了整个镇子,雾气散了,儿子回来了。他摇头甩掉念头,专心干活。字是铝合金的,镶LED灯,红光脉动,像心跳。
安装到一半,天了。雾气从山上滚下来,裹住镇子。老李点亮测试灯,霓虹字亮起,红芒刺破雾霭,映在店门上。“霓梦”二字扭着,像是活的。小兰从店里走出来,拍手叫好:“太棒了!李师傅,你的手艺真神!”她靠近了些,香水味混着雾气。老李心跳加速,梯子晃了晃。他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,也看他焊灯,说爸爸是魔法师。
夜深了,老李收工,收拾工具。小兰塞给他五百块,还塞了包烟。“谢谢你,镇上就你靠谱。”她眨眼道。老李笑了笑,扛起箱子往家走。雾更大了,路灯昏黄。他路过镇广场,霓虹字的余光还在脑中闪。忽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回头,小兰追上来,气喘吁吁:“李师傅,等下!有个事……”
老李停住。原来,小兰的店不是卖衣服的幌子。镇上流传的传闻是真的:霓梦是地下场,门头字是暗号,红光一闪,熟客就知道今晚开。她找他安装,就是为了这个。五百块是小钱,真正的报酬是拉他入伙——他懂路,能帮着改装监控灯,避开警察的巡逻。“镇子太穷了,大家都得活。你儿子在外打工,也需要钱吧?”小兰低声说,眼睛在雾中发亮。
老李愣住。二十年手艺,原来焊出的不是光,是陷阱。他本想拒绝,但脑中闪过空荡荡的家,儿子的汇款单,和那盏梦里的灯。雾气中,霓梦二字仿佛在嘲笑。他深吸口气,点点头:“行,但只帮这一次。”
次日清晨,镇上醒来。服装店门头闪耀如新,雾散了些,人流了起来。老李在家,盯着空工具箱。忽然,话响了。是儿子:“爸,我回来了。镇上听说有新生意,我来帮你。”老李笑出声,挂了话。他知道,这光亮来得太巧,却也藏着影。但出人意料的是,儿子带回的不是空手,而是小兰的秘密——她其实是卧底警察,霓梦是钓鱼执法。老李的手艺,焊出的不是罪恶,而是救赎。镇子,从此亮堂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