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文我的姥爷
姥爷的影子,童年的港湾
在我的记忆长河中,姥爷的身影如一棵老槐树,枝叶婆娑,遮蔽了无数风雨,却总在夏日午后投下斑驳的凉荫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乡村,家家户户的土坯房挤在黄土高原的怀抱里,姥爷的家就是我的避风港。姥爷叫李大山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,却承载着我整个童年的温暖与幻想。
每当我从学校背着书包跑回家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姥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,他会眯着眼,笑着说:“小宝回来了?姥爷给你炖了鸡汤。”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
姥爷的家在村东头,一座低矮的院落,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玉米地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,每到秋天,枣子熟了,姥爷就会爬上梯子,摘下那些红彤彤的果实,一颗颗洗净,递到我手里。那枣子甜中带酸,咬一口,汁水四溢,仿佛姥爷的也一样,朴实却饱满。姥爷年轻时是村里的铁匠,双手粗糙得像砂纸,手掌心布满老茧。
他常说:“人这辈子,就得像铁锤砸铁一样,一下一下,砸出自己的形状。”我小时候不懂这些话,只知道姥爷的双手总能变出奇迹。记得有一次,我的手风坏了,塑料叶片断了,姥爷二话不说,从工具箱里取出铁丝和胶布,叮叮当当敲打半天,就给我修好了一个比原来还结实的风。
那风在风中转啊转,我追着它跑遍了整个院子,笑声回荡在蓝天下。
姥爷不识字,却是会讲故事的人。晚上,油灯下,他会把我抱在膝盖上,讲那些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传说。有一回,他讲起村里的狐仙故事,说狐仙在月圆之夜现身,专找贪心的人作弄。我听得入迷,吓得钻进姥爷的怀里。他哈哈大笑,拍着我的背说:“傻孩子,狐仙不欺善人,咱们心正,就不怕。
”那些故事里,有雄豪杰,有鬼神精灵,还有姥爷自己的关于未来的冒险——他总说,我长大后会去大城市,当个了不起的人,开着汽回来接他兜风。那时我还不懂城市的模样,只知道姥爷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夜空里的星星,充满了期待。
姥爷的日子过得简单,却从不缺乐趣。他抽旱烟,那烟杆是祖上传下来的,乌发亮。每天清晨,他坐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抽着烟,看着太阳从山后爬上来。烟雾缭绕中,他会哼起老调子,那些民歌粗犷而悠长,像山风吹过麦田。我常常蹲在他身边,学着他抽一口空气,假装自己也成了大人。
姥爷见状,总会逗我:“小宝,抽烟可不是好习惯,等你长大,姥爷教你种地,种出金黄的麦子,那才叫真本事。”他的话虽朴素,却让我从小就懂得,生活不是空想,而是脚踏实地的耕耘。
姥爷的坚强背后,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。姥姥早逝后,他一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。那年月,粮食短缺,姥爷省吃俭用,把好的口粮留给孩子们,自己啃窝窝头,喝稀粥。村里人说,姥爷是铁打的汉子,从不掉一滴泪。可我记得,有一晚,下着瓢泼大雨,屋顶漏水,姥爷半夜爬上房梁修补,被雷声惊醒的我跑到院里,看见他湿透的背影,孤独得像一尊石像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感受到姥爷的脆弱,他不是神仙,只是用肩膀扛起整个家的男人。从那以后,我更黏着他,总想用我的小手帮他分担些什,怕只是递上一碗热水。
姥爷的影子,不仅是港湾,更是人生的灯塔,指引我避开浅滩,驶向深蓝。
姥爷的余晖,永恒的灯火
时光如梭,转眼间,我已从那个追风的顽童,变成了城市里的上班族。姥爷的家渐渐远去,村里的老槐树也被开发商砍了,建起高楼大厦。可姥爷的形象,却越来越清晰地刻在我的心底。去年春节,我终于抽时间回村,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,院子已荒芜,枣树只剩光秃的枝干。
姥爷坐在轮椅上,头发花白,眼睛虽浑浊,却一见我就亮了:“小宝,长这高了!”那一瞬,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跪在地上,握着他的手,诉说着这些年的变化。
姥爷的身体不再硬朗,风湿让他行动不便,但他仍旧保持着那份乐观。村里通了,他学会了用收听,每天早起,第一件事就是调到预报频道,生怕远方的我遇上风雨。他笑着说:“姥爷老了,但耳朵还灵着。听广播说城里空气不好,你可得注意身体。”我心酸地点头,回忆起小时候,他总在雨天为我撑伞,如今轮到我为他遮风挡雨了。
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,他讲起从前的往事,那些我已遗忘的细节,又被他一一唤醒。姥爷说,年轻时他梦想去外地闯荡,可为了家庭,只能守着这方土坯房。“没遗憾,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有你们这些孩子,姥爷的梦都圆了。”
姥爷的智慧,像陈年老酒,越品越醇厚。他虽没上过学堂,却对世事洞若观火。一次,村里年轻人闹矛盾,差点打起来,姥爷拄着拐杖赶去,声虽颤巍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都给我住手!这日子是打出来的还是和出来的?”众人闻言,顿时安静。他拉着双方坐下,慢慢讲道理,从自家经历说起,化解了恩怨。
事后,那些小伙子围着他道谢,姥爷摆摆手:“一家人,何必计较。”我看着这一幕,感慨万千。姥爷不是书中的圣人,却用一生的阅历,教会我们宽容与和解。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,他的慢条斯理,竟成了珍贵的宝藏。
如今,姥爷上了看视,那台老式彩是我买给他的礼物。他喜欢的重播老影,那些白画面里的雄,让他忆起自己的青春。晚上,我们一起看《雄儿女》,姥爷的眼睛湿润了:“小宝,那时候咱们难啊,姥爷也想上前线,可家里离不开人。”我听着他的讲述,感受到历史的厚重。
姥爷不只讲故事,还教我人生哲理。他说:“人这辈子,苦是常态,乐是意外。遇苦时咬牙扛过去,乐时别忘分享。”这些话,如灯塔般亮我的困惑。在职场迷茫时,我总想起姥爷的铁锤,一下一下,砸出坚韧。
姥爷的,细水长流,从不张扬。去年夏天,我生住院,姥爷听闻,硬是让村里人开送他来城里。那天,他拄拐走进房,手里提着一篮子自家腌的咸菜和新鲜鸡蛋。“姥爷给你带的,吃着养身。”他絮絮叨叨,叮嘱我喝水少熬夜。我强忍泪水,喂他吃医院的饭菜。他吃得香,边吃边说:“城里的饭真好,不像从前,窝头就窝头。
”那一夜,我彻夜未眠,守护着姥爷的鼾声,那声如儿时一样,安稳而可靠。
姥爷的余晖,虽渐淡,却永不熄灭。他教会我,亲情不是华丽的言,而是日常的陪伴。村里变化大,年轻人外出打工,老人守着空荡荡的家。姥爷常叹:“时代变了,可人心不能变。”他鼓励我回家,陪陪老人,说这是大的孝道。我听了他的话,每月都抽空回去,帮他修屋顶,陪他聊天。
那些时光,比金子还贵重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