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服装厂招聘

在南京郊区的一个小广告牌上，贴着一张泛黄的招聘启事：“江苏服装厂诚聘女工，月薪3000元，提供宿舍。要求：18-35岁，勤快耐劳。联系人：王老板，话139xxxxxxx。”李晓兰揉着眼睛，从公交窗外瞥见它。那是她失业后的第十五天，手量见底，口袋里只剩五十块钱。她咬咬牙，拨通了号码。

王老板的声从听筒里传来，热情得像老熟人：“小姑娘，来吧！我们厂子在容，专做出口女装，活儿不累，就是缝缝扣子、熨烫衣服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厂门口见。”晓兰心想，这总比睡公园强。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，拖着破旧的行李箱，挤上开往容的末班。夜色中，窗外是连绵的稻田和零星的工厂烟囱，她幻想着稳定的日子：每个月寄钱回家，给弟弟买新书包。

第二天清晨，晓兰站在厂门前。铁门锈迹斑斑，门卫是个眯着眼的老人，懒洋洋地挥手让她进去。厂区里器轰鸣，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油的味道。王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，戴着金链子，笑眯眯地领她去宿舍。“姐妹们都住这儿，四人间，干净着呢。”宿舍是间低矮的平房，里面挤满了年轻女孩儿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补衣服。晓兰被分到一间，床铺上铺着薄薄的被子，墙角堆着成捆的布料。

工作开始了。晓兰坐在缝纫前，飞针走线，缝制一件件飘逸的连衣裙。厂里活儿确实不重，但节奏快得像流水线。女孩们边干活边八卦：“听说这厂子是王老板从香港老板那儿盘过来的，专供欧美市场。”晓兰点点头，渐渐融入这个小圈子。午饭是盒饭，下午有空调，晚上还能上。她甚至开始存钱，计划着过年回老家。

一个月后，晓兰的工资卡上了三千块。她兴奋地给家里打话，母亲的声带着哭腔：“闺女，你终于有出息了。”可那天晚上，宿舍的灯灭得早，晓兰听到隔壁床的女孩小声抽泣。她好奇地问：“怎了？”女孩抹着眼泪：“厂里要裁员，王老板说订单少了，得挑人走。我是新人，肯定第一个。”

晓兰一惊，第二天就去问王老板。他抽着烟，眯眼道：“小李啊，厂子难啊。香港老板撤资了，我们得转型。”晓兰心凉半截，但她没走，继续干活。日子一天天过，女孩们陆续离开，厂区空荡荡的。晓兰成了骨干，王老板开始给她加班费，还让她管小仓库。

转眼半年，王老板找她谈话：“小李，你聪明，我有个会给你。厂子要改成高端定制，你跟我去上海开分厂，当经理助理。”晓兰眼睛亮了，收拾行李，跟着他上了高铁。上海的高楼让她目眩，她想象着更大的舞台。

可当停在一家废弃的仓库前，王老板的笑容变了味：“其实，江苏那厂子是幌子。我是人贩子，这儿才是终点。你会缝衣服，正好给我的‘客户’做手工。”晓兰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，仓库门砰的一声关上。外面，是上海的霓虹，里面，是永无止境的暗。她终于明白，那张招聘启事，不是出路，而是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