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下的剪影

上海的淮海路总是这样，霓虹灯如彩带般缠绕在高楼间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水的混合味。林晓薇的服装店藏在一条窄巷里，叫“霓影阁”，专卖复古旗袍和现代街头风的混搭款。她三十出头，单身，店面不大，却总有女人来这里试衣，诉说心事。晓薇不聊天，但她听得，衣服像镜子，总能映出客人的秘密。

那天傍晚，雨刚停，店门推开时，铃铛脆响。一个女人走进来，三十岁，妆容精致却眼圈微红。她叫李薇，晓薇从她试衣间的低中知道。她挑了件深蓝丝绒旗袍，线玲珑的那种，边试边镜子，喃喃自：“他会不会喜欢？”

晓薇递上丝巾，笑着说：“这颜色衬你气质，像夜里的黄浦江。”李薇没接话，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晓薇知道，这种女人来店里，往往不是单纯买衣服。果然，李薇试完后，坐下来，点燃一支烟——店里不许，但晓薇没拦。她说起丈夫，出轨了，对象是个年轻女孩，在对街的咖啡店工作。李薇跟踪过次，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，心如刀绞。

“我想报复，”李薇低声说，“但怎做？买件衣服，就能让他后悔？”

晓薇听着，脑海中浮现上海的夜色，那些霓虹下隐藏的欲望。她想起自己：五年前，店开张时，她也过一个男人，他是设计师，帮她设计了第一批旗袍。可他卷款跑了，留她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店。晓薇从不恨，只觉得上海这地方，如衣服，穿上好看，脱下就碎。

“报复？”晓薇终于开口，声平静如江水。“试试这件红裙吧，配上高跟鞋，去咖啡店转转。让他看到你，比以前更美。”

李薇眼睛亮了，买下旗袍和裙子，付钱时塞给晓薇一张名片：“谢谢你，我叫李薇，有空来找我喝茶。”

店门关上，晓薇收拾货架。夜深了，她关灯前，瞥见镜子里的自己。突然，手震动，一条消息跳出：陌生号码，“晓薇，我回来了。原谅我？——阿明。”

她愣住。那是五年前的男人。原来，李薇的名片上是阿明的号码？不，等等……晓薇回想，李薇丈夫的描述，分明就是阿明！原来，李薇就是那个“年轻女孩”的妻子，而阿明，出轨的对象，竟是晓薇自己？不，她从未见过阿明的新欢。

真相如霓虹闪烁：李薇来店里，不是巧合。她是来试探的，阿明提到过晓薇的店。李薇买衣服，是为了在晓薇面前炫耀她的“美”，却不知晓薇早已是阿明的旧。报复？不过是场上海式的轮回。

晓薇删掉消息，关上门。雨又下了，霓影阁的灯灭了，巷子里，只剩剪影，模糊而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