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小七服装工作室
江南小七服装工作室
江南的雨季总是来得悄无声息,细密的雨丝像绣针般刺破了古镇的宁静。小七服装工作室就藏在一条青石巷弄的尽头,门楣上挂着块斑驳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江南小七”四个字。店主小七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瘦削的身影像一缕烟,总是穿着她自己剪裁的旗袍,领口绣着江南水乡的莲叶案。她不说话,只布料。那些从苏州丝厂进来的真丝绸缎,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件件贴合身形的衣裳。
小七的店不大,却总有客人上门。镇上的绣娘们说,她的手艺是祖传的,能让穿上的人“显出魂魄”。一个雨夜,门铃叮当作响,来的是个叫阿兰的姑娘。阿兰是镇外来的,听说小七能帮人“缝补心事”。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片,片上是个年轻女子,穿着件旧式婚纱,笑得如春花般灿烂。“这是我妈,”阿兰低声说,“她年轻时在上海滩跳舞,死得早。我想做件衣服,像她那时候的模样,参加下个月的镇庆晚会。”
小七点点头,没问。她量了阿兰的身尺寸,挑了块月白色的丝缎,开始剪裁。工作室里,缝纫嗡嗡作响,像雨点敲击瓦片。阿兰每天傍晚都来,帮着递线,聊些家常。小七偶尔回应,讲起江南的旧事:那些绸缎从船上运来,在烛光下变幻光影。阿兰渐渐敞开心扉,说起母亲的秘密——那婚纱下藏着一段未了的恋情,一个上海滩的舞男,抛下她远走他乡,只留下一枚银扣子。
一周后,衣服成了。阿兰试穿时,镜子里的自己竟有分片中女子的影子。领口处,小七绣了朵莲花,隐约藏着那枚银扣子。“它会带你找到答案,”小七说。镇庆晚会那天,阿兰穿上那件旗袍,步入灯火阑珊的舞台。台下,镇民们惊叹她的美艳,不知怎的,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忽然站起,泪眼婆娑。“小兰?”他颤声叫道。那是阿兰从未见过的舅舅,母亲的弟弟,当年为避战乱,带走了舞男的信物,却一直寻不到姐姐的下落。
原来,那银扣子是钥匙,藏在衣服褶皱里的一张旧信。信上写道,舞男并非抛弃,而是为保护她,去了海外。阿兰的舅舅认出扣子,家族的秘密如雨后彩虹般展开。晚会后,阿兰抱着衣服,回到工作室。小七关上门,雨还在下。她从柜底取出另一块布料,开始剪裁自己的故事。
知,那晚小七的旗袍袖口,竟绣着一模一样的银扣案。原来,小七不是镇上人,她是阿兰母亲的远房姐妹,当年亲手缝了那件婚纱。江南的雨,洗去了尘封的往事,却织就了意外的重逢。工作室的灯,亮到天明。




